怀旧，幽默与抽象派艺术情怀——俄罗斯的雕塑热卷土重来

苏联刚刚解体时，拆除雕塑在俄罗斯各地蔚然成风。如今，汹涌的雕塑创作却卷土重来。昔日门庭冷落的莫斯科雕塑艺术委员会，现在每天都要受理六七件雕塑申请。

莫斯科是名副其实的雕塑之城，全城共有600多雕塑。徜徉街头，你会发现成为雕塑主人公并非只有政治领袖，诗界巨擎和学术泰斗，面目狰狞的吸血鬼，正在溶化的干酪，憨态可鞠的鸭子也能跟他

“平起平坐”。

其实地方也不例外，新雕塑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叶卡捷琳堡，硕大的电脑键盘雕塑令人眼前一亮。86个按键皆用水泥朔成，每个重量从100公斤到500公斤不等。当地的艺术家称之为“计算机时代的图腾”，“石头花园”。它为市民营造出一个全新的游乐场所，大人和孩子可以在上面玩耍。

在西伯利亚的托木斯克，一家酒店在其门廊中推出了居家拖鞋的雕塑，它被郑重其事地安放在底座上，接受观瞻。酒店经理说，它已经成了一个为当地吸引新游客的广告。这像是模仿伏尔加河沿岸小城梅什基诺。近年来，俄罗斯的传统毡靴在全球时尚圈中突然走红，梅什基诺瞅准时机，为毡靴立了雕塑，游客纷至沓来。

苏联时代的雕塑，以气势恢宏和激情飞扬著称，如今的雕塑，或是抽象之风引人寻味，或是以匠心独具让人叫绝。老雕塑经过修复，雄风犹在，比如维拉。穆欣娜创作的“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并未被历史所冺灭，而莫斯科的列宁雕塑，至今还保留80余座。与此同时，一些非英雄，非主流的雕塑，也开始成为城中的风景。在圣彼得堡，果戈理小说中的“鼻子”和默默无闻的运水工雕塑深受喜爱。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为牵小狗的醉酒女子，乌里扬诺夫斯克为一个俄文字母也立了雕塑。在首善之区莫斯科，可以看到的雕塑还包括拿扫帚的看院人和希腊神话中的飞马帕迦索斯等。

莫斯科近郊耸立着一座庞然大物，这是为自来水管建的纪念碑。莫斯科河上的雕塑，是雄心勃勃的彼得大帝。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分馆旁边的沿河街上，“收容”着苏联解体后被拆掉的雕塑，从中可以找到克格勃始祖捷尔任斯基的雕像。

一个时代远去，但是，良知仍然留存。当一只寄居在地铁中，被唤作“小球”的流浪狗被美女模特暴打致死后，莫斯科人愤怒了，他们纷纷同意为它创作雕塑，以祭奠“人类残忍行为的牺牲品”。

由于人们对苏联的怀旧情结挥之难去，一些雕塑又重新竖立起来。俄罗斯的不少城市陆续为列宁和斯大林朔像立碑，弗拉基米尔的一名企业家，将斯大林的半身像立在家门口，新罗西斯克则落成了勃列日涅夫的雕塑，以感念他对这座黑海城市的厚爱。

俄罗斯人相当偏爱动物雕塑，比如吉祥鸟，蜜蜂，狼，山羊，猫，兔子甚至别墅中的苍蝇。一些旧的雕塑来不及保护，人们却又开始琢磨新的雕塑题材，电脑鼠标，卡拉什尼科父突击步枪，传奇特工佐尔格。

网络论坛上，人们对于雕塑的看法也是五花八门，“到了给学者和企业家立雕塑的时候了”，“应当继续给诗人立雕塑，因为他们才是俄罗斯良知喉舌”，“四处充斥着面目可憎且毫无意义的雕塑”。下诺夫哥罗徳的知识分子对市长下令落成的19世纪市民群雕毫不领情，认为雕塑成了过多过滥的“日用消费品”。但这是例外，大多数俄罗斯人已经习惯了雕塑家的奇思怪想，并宽容地去接纳。或许，人们已经懒得去评论了。

                    刘辉星摘自俄罗斯报刊文章

                        2008年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