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雕塑》杂志创刊十周年之际，于2005年7月30日，在中华世纪坛拉开了“黄天厚土雕塑大展”暨《雕塑》杂志创刊十周年邀请展的帷幕。在《策展手记》中，笔者这样写道：“为了体现与时俱进的时代精神，取法‘皇天’周而复始、自强不息的精神，和‘后土’有容乃大、厚德载物的胸襟，以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为根本脉络，以倡导本土雕塑概念为理论旗帜，以宣传推介雕塑家为行动纲领。”1在“黄天厚土雕塑大展”拉开帷幕的同时，也启动了我们下一次更大规模展览的策划。所以，在另一篇文章的结尾，笔者曾说：“因此，我们期待一场更大的本土雕塑大展的到来。”2

关于下一次大展的主题，范伟民先生力主坚持中国传统文化，是“黄天厚土”的延续，具备中国精神和中国气派，展览的形式可以创新，展览的规模可以更大，争取在各方面均有所突破。巧得很，就在我们大家为新展览的主题进行热烈讨论的时候，2006年春的一天，四川雕塑家邓乐先生来访，提出一个“和而不同”的概念。大家一拍即合，几经磋商之后，范伟民先生与笔者专程向钱绍武先生作了汇报，确定了展览的主题。

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水到渠成，又都是那样的灵光迸现。在第四届中国雕刻艺术节期间，我在与范伟民先生的工作交谈之中，一个堪称破天荒的计划产生了。在以往的全国性美术大展中，雕塑作品始终处于末位；在雕塑作品的专项展览中，展览的规模因展览的主题和作品的风格、材质等问题，终有所局限，未能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未能覆盖全国。那么，我们能否将“和而不同”展览办成一个高标准的全国性大展呢？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们就设定了几个展览，如将“西南”展区放在成都，与“第12届中国雕塑论坛”同时进行，同时设定了“华南”“西北”“东北”“华东”各展区，同时拟订了各展区的召集人。刻不容缓，范伟民当即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邀请了拟定展区来参加雕艺节的选手，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和而不同”的首倡者邓乐先生被认定为“西南”展区的召集人，石村先生被认定为“西北”展区的召集人。雕艺节结束后，大家立即着手准备。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和而不同”展览的第一站就是在成都举行的，“第12届中国雕塑论坛”也同期举行。作为论坛的一个活动项目，颇费周折的西南区展览得到了与会领导和专家、代表、艺术家们的高度认可。他们一致认为展览的组织、策划是精心的、成功的，70余件参展作品水平也相当高。这样一来，也就给其他展区的召集人无形之中产生了压力，当然也产生了动力。在11月24日晚，西南展区（云南、贵州、四川、重庆）展览开幕之后，范伟民就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参加者有邓乐、王林、石村、吴雅琳、殷小烽、蒋铁骊和笔者。作为“西南”展区的学术主持人，王林教授谈了他遴选参展作品的标准，照顾区域，不以年龄为限，要重点推出年轻人，推出坚持创作的人，在宽泛的学术标准的基础上着眼于新作品、新气象、新探索，并对全国展览提出了很好的建议。这次会议进一步将展区的范围界定清晰，明确了各展区的召集人，并初步确定了各展区的展览时间。

因为西北五省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再加上西藏，占据中国大约1/3的版图面积，又是雕塑艺术遗产的聚焦区和雕塑艺术创作的大区，运作起来难度会很大，需要整合各方面的资源来操作。11月30日，我和海民在自成都返京的途中在西安小驻，召集了西安美院、陕西省雕塑院、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等几方面的人开了一个碰头会，石村、王志刚、蔺宝钢、孟昭典等人参加了会议，商议了“西北”展区的相关事宜。12月21日，“西北”展区的开幕式在西安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在去西安参加开幕式之前，通知郑州大学美术系副主任魏小杰同去西安，观摩“西北”展区展览的情况，同时商议了“华中”区（中部）雕塑展览的事宜。“西北”展区共展出作品近80件，只有西藏地区因运输不便未能参展。

经过短短十几天的准备，由河南、湖北、湖南、山西四省雕塑家参加的“和而不同·中部当代雕塑展”于2007年1月12日开幕了，展出了四省雕塑家80余件作品。开幕式的当天下午，专家委员会对参展作品进行了评审，评出了获奖作品30余件。

中部展的开幕式刚刚拉开，“东北”区展（黑龙江、吉林、辽宁）的开幕式也继而拉开。“东北”区的展览在长春世界雕塑公园雕塑艺术馆展出，并与冬运会同期举行。展出作品近70件。著名评论家孙振华先生担当了“东北”区的学术主持。他认为展览的学术取向上大致有几个方面：关注社会，关注现实，强调表现当代中国人的生存状态、精神面貌；关注身边的生活，注重个人的生命体验，使得雕塑的创作与个人的生活经验保持着更密切的联系；以夸张式的手法，透露出轻松、幽默、智慧，潜藏着对社会文化问题的思考；强调观念性，开拓新的空间，体现了个人的创新意识；进行了深入的语言和形式的探讨。我想，这不仅仅是“东北风”的学术取向，而应是整个“和而不同”序列展的学术追求。

时光如梭，转眼过了春节，2007年3月16日，“华东”区（上海、江苏、安徽、浙江、山东、福建、江西）展览在上海大学美术学院艺术空间举行了开幕式，展出作品70余件。“华东”区的展览开幕式设计得别开生面，气氛轻松、活泼、清新而又自然。

“华南”展区（海南、广东、广西和港澳台地区），由于种种原因，展览未能如期举行，一拖再拖，虽然作品已经选出了七八十件之多，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同时，这也是“和而不同”全国展一再推迟的原因。

因为全国展将在北京举行，所以“华北”区（北京、天津、河北、内蒙古）没有单独开设展览的必要，所以在全国的展览之中涵盖了华北区近40件作品。由此，全国的“和而不同·中国当代雕塑提名展”于2007年4月25日在北京炎黄艺术馆举行了隆重的开幕式，由殷双喜博士担当学术主持人。共展出由各展区推荐的作品128件。之后，经钱绍武先生为主任的评审委员会对作品进行了评审，评选出“雕塑杂志学术奖”共12名。

“和而不同·中国当代雕塑提名展”在北京的总展结束后，移师深圳参加第三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博览会的雕塑专场展。我们还将在此基础上重新选择作品，在国内外有条件的地方举办巡回展，这个具有学术水准的展览将继续辐射并带动雕塑艺术事业的蓬勃发展。

二

“和而不同”出自儒家经典。《论语·子路》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是孔夫子关于社会学的论断，是说君子讲协调但不盲目附和，小人盲目附和而不讲协调。作为本次雕塑艺术展的主题，“和而不同”大概可以包括以下几个层面的意思：

1、“和”，中国艺术家以及接受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教育与熏陶的华裔艺术家，不论身处何地，不论要表现什么，不论如何变化，其骨子里都会自然流露出本民族的东西，本地域的东西，都会彰显出一种统一的文化内涵和精神面目。对传统的继承如此，对传统的反叛亦如此，这是一条民族情感、民族血脉凝结而成的无形文脉使然。

2、“不同”，由于艺术家的民族不同，生成的地域不同，年龄不同，知识结构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再加上天性之异，所以在作品的塑造方面也就会出现明显的差异，形成各种不同的风格。正是这种不同，才形成了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古代文明和百花齐放、丰富多彩的现代文明，也使得我们的艺术生活更加多彩多姿，也使得“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这句话变得更有意义，也更加符合世界文化多元化的发展大趋势。

3、“和而不同”，中国的当代雕塑艺术，中国的当代艺术家，应该有一个总体的风貌呈现给世人，有一个不同于古人也不同于洋人的独家面目，有一个共同的艺术追求。而这个总体风貌，则是由无数个千差万别、个性独具的个体组成的，多元的个体构成了一元的总体，应在讲究协调、注重和谐的时候，追求我们个体的个性化和风格化，“和而不同”的要旨不在“和”而在“不同”。

三

“和而不同”序列展的展览规模可以说是空前的，参加展览的艺术家和作品数量突破了以往的纪录，堪称“破天荒”。

就展览本身而言，云、贵、川、渝西南三省一市，陕、甘、宁、青、新西北五省区，豫、鄂、湘、晋中部四省，黑、吉、辽东北三省，苏、鲁、皖、浙、闽、赣、沪华东六省一市，京、津、冀、蒙两市两省区，业已举办的联合展览在这些省区都属首次，这种全国分大区展览涵盖全国的展览形式在目前尚属首次。

就参展作品而言，西南、西北、中部、东北、华东及全国展共有500多件作品参展，尚有未举办的华南区和即将举办的巡回展，最后参展作品之总数量将会达到千件次，突破了有史以来的雕塑展览规模，堪称规模最大的一次雕塑展览活动。

该展览为序列展。该展览截止到目前，已跨越了2006年和2007年，历时半年之久，本次展览结束后，还将增选新的作品举行全国巡回展出，全国巡展将于2007年底结束。整个“和而不同”序列展将持续近两年的时间。如是，这个展览则又创下了同一主题雕塑展览的时间跨度新高。

就参展的艺术家而言，可以说包含了中国当代老中青三代甚至四代雕塑家。中老年都是在全国乃至世界上著名的或者是知名度较高的雕塑家，年轻的才俊都是风头正劲的实力派。参展的艺术家并不是随意自愿加盟的，也并不是友情邀请的，而是经过以著名评论家担当的学术主持人严格筛选的。有许多优秀的艺术家因种种原因未能参展，我们将在今后的全国巡回展中扩大展览规模，使更多的艺术家有机会参加展览。

就展览文本而言，每个展区都在展览的开幕式上亮出了印刷精美的画册，这样“和而不同”序列展的画册截止到目前一下子就出版了六本。其设计风格不同，开本也不尽相同，而且出版单位也不相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延伸了“和而不同”的主题。

就展览成本而言，恐怕是全国性展览中规模最大、运作费用最低的。展览的经费来自《雕塑》杂志社，来自各召集人所在的单位和各热心于此的同行友情资助，还有参展艺术家的积极参与和热诚奉献，同时还有一些相关部门的无私支持。展览的经费，用“捉襟见肘”来形容诚不为过。我们和众多的艺术家凭着一股无私奉献的精神在拼搏，在攀越一个又一个的巅峰。

就展览形式而言，各展区的筹展方式不同，展览的陈列布展风格不同，展览的开幕式不同，展览的氛围不同。然而这些不同又是在同一个理念指导下所产生的，从而体现了“和”的宗旨。炎黄艺术馆的展览布置，得到了中央美院王中教授的帮助，使展览格局颇具匠心。

该展览的每个序列展，都由著名的评论家来担当学术主持，由影响大、实力强的艺术家担当地区召集人，由学术主持人和召集人共同遴选作品。所遴选的作品，均是在继承传统文化的基础上，体现了对当代社会的观照与反思，突出张扬了艺术家的个性。戏法人人会变，各自巧妙不同。这些材质不一、风格迥异的作品，在艺术旨趣上殊途同归，有着共同的学术追求：继承、借鉴、开拓、创新，在表现自我的“不同”之中体现了“和”的主题。钱绍武先生的作品《杜甫》，飘逸俊雅，痛快淋漓，散发出东方哲学精神和文人画的气派。韩美林先生的作品，是一件奇谲诡异、取法商周青铜器之民族图腾——“凤鸟”。隋建国先生的作品取名《无常》，以简练、精准的语言将生命之脆弱、不堪一击表现得一览无余。曾成钢先生的作品《远山的呼唤》，以酣畅、沉着的笔触，塑造了气度非凡的当代版“山鬼”。陈云岗先生以公麟白描小品般的诗意，描绘了徘徊在河岸上的圣哲，“吴带当风”中透出几分浑厚。殷小烽先生则以陶塑的语言，写下了《女性日记》。黎明先生用一笔画或者说是用速写的方式，勾勒了奔走在社会前沿的《记者》剪影。朱成先生的《我以我骨》触目惊心，看似为老牛奏响了一支无私奉献的挽歌，其实也是老朱的自我写照。石村先生用粗犷有力、虚实相生的手法，用长城卫士铸就了民族之魂。傅中望先生以一颗不泯的“童心”，发出了对环境危机、金融危机、诚信危机的感慨，流露出对“泡沫”的担忧。项金国先生因形就势，以洗练的手法表现了当代人类的浮躁与焦灼，颇有霍墓遗意。吴为山先生以泼墨写意的笔触，以披麻皴法，以大象无形的气度，塑造了老子的“上善若水”，体现了“道”的无所不在，“道”之善莫若水。

万里一时开骥足，百年今始破天荒。唐代，荆州每年解送举人，多不及第成名，号之为天荒。大中四年，荆州刘蜕及进士第，一举成名，刺史崔铉特给钱70万贯以资为贺，谓之“破天荒钱”。时代更迭，世事变迁，破天荒之事甚多，刘蜕之辈代不乏人，然崔铉安在？虽然如此，“刘蜕”仍是“刘蜕”，仍会为他的事业一如既往地不断拓荒，不断奋进。当然，我们也期望有更多的“崔刺史”出现，积极扶持雕塑艺术的拓荒、创新者，为雕塑艺术的发展保驾护航，与“刘蜕”们共同打造公开、公平、公正的学术交流平台，共创破天荒的神话。

注释：

1  陈培一.黄天厚土塑造辉煌——黄天厚土雕塑大展暨《雕塑》杂志创刊十周年邀请展手记.雕塑,2005;4:11-12

2  陈培一.本土雕塑闪亮登场——黄天厚土雕塑大展暨《雕塑》杂志创刊十周年邀请展及其评选.雕塑,2005;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