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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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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 塑 问 题 种 种 (2007/1/12 9:58:52)
   

雕 塑 问 题 种 种

——写在96天津国际雕刻大赛之后

                                      /黄兴国

 

    为什么中国的大多雕塑家光说不练?这是开赛的头几天外国雕塑家对中国雕塑家的基本印象,并向大赛组委会提出了异议。中国的雕塑家比较习惯这种艺术家出方案石匠们去完成的创作方式。然而,艺术品的真正价值,它还包括着艺术家自始至终的参与,通过亲手的触摸,把握完成的全过程中,悉心与材料对话的人文价值。难怪老外常常把那种我们称之为“抽象雕塑”的作品而他们却称之为“三度空间”设计,因为这些作品往往是由雕塑家搞出个设计方案,有时只画出几张图,便能由技术工人放大制作完成。这种不包括艺术家劳作的作品,其艺术值是一个值得怀疑的问题,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有时,我们只关注一个好的想法最终完成的结果,至于完成的方式和过程则是另一个问题。

其实,结果是暂时的相对的,而过程才是真正永恒的绝对的。看重过程还是结果,标志着观念的进步与陈腐。一个艺术家如果不亲自去品味材料,进入材料进入过程,不去充分地认识材料,尊重利用和发挥材料自身的语言,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落后,还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材料的浪费。正如我们的许多作品往往是泥稿转换成石膏,再转换成硬质材料,仅此而已。汉白玉是它,花岗石是它,铸铜还是它。这里的材料价值只仅仅是它的物质性,而没有其精神性。只是凭着一个好的想法(或者称其曰观念),是不行的,因为当我们仅以此为核心和理由去与人沟通而又不为人所理解时,所剩的便只是一堆苍白无力的毫无趣味的材料。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早已经丧失在石匠们的一凿一斧之中。

瑞典雕塑家比约尔与德国雕塑家阿伦斯初识的寒暄中这样的一段对话,比说:他跟石头打了三十年的交道,他只知道一部分。这样的对话,也只有在我们的许多上些年纪的石匠中才有。

美国雕塑家尼尔的许多作品,常常是意大利和墨西哥或什么国家的什么地区的什么山的什么石头组合而成,这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连一种石头的脾性还不曾摸透。他对石材的那份痴迷和专注,不仅是我也是我们许多雕塑家望尘莫及的。看到他那份投入,我觉出了所谓观念的虚伪和假模假势。

大赛将近结束时,组委会要求国内外的作者,对自己的作品附写一篇说明文,国外的作者大多没有什么响应,这时方显出了我们驾驭文字的超凡才华。恨不能上溯远古、下探未来、上承天灵、下袭地气,真不知是艺术的观念太累太大,作品负载不起,必须借助文字的重重注脚,还是我们乐于此道,但不管怎样,这都无不表明了我们在根本问题上的“疲软”和心虚。

通常我们以为,艺术品是由三部分构成,即思想精神构成、图式构成和材料构成,三者缺一不可。思想精神源于社会、群体及个体,图式便是通过材料转换的表述方式。艺术源于生活,反映生活,这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对于群体来讲,特定的历史地理条件及文化传统,形成特定的区域面貌与意识,对于个体而言所触而发又无不染上区域文化的色彩,但无论怎样都要通过一定形式的材料的终极手段来表达。作为一个具有社会属性的个体,我们不缺乏生活和对生活的感想,广袤的生活土壤为我们提供了无数的理由和取之不尽的符号依据,我们非常习惯于从这里寻找基因,甚至穷极心思,但艺术的发展已不再拘泥于表面的喜怒哀乐,及简单的形式化的现实批判,而进入较深层的难以捉摸的混沌状态,再现式的“现实主义”便显得无可适从,手段便不自觉的上升到一个重要的地位。

手段是指艺术家对造型语言形式及材料的操纵把握的能力。我们的手段大多是来自学院的不够过硬的具象造型的能力加上些皮毛的抽象的假的把式。

有人说,目前我们的学院教育正处在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我同意。因为它既为万花筒般变化与发展的艺术现状所诱惑,但又解不开早些年捡来的老太太的裹脚布,以不变的套路来应付纷繁的现实,以衰老的步履去挤跨世纪的列车,其状态是可想而知的。既没有足够的定力去审时度势,冷眼旁观,又怕被盲目的裹挟而丧失其“主义”其境况窘也。

我先后三次进修,其学习时间的总和不及一个大专生,但我也走完了基础学习的全过程,从挂布到石膏像,从着衣到人体再到浮雕,从仰卧起坐到站立的所有姿势一直到创作,做遍了,但没有一所院校完成过对于细部刻画的非常精到的人像,而大多沉湎于“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表面化的假象之中,是一种极不到位的具象。

说起具象,也难免涉及抽象,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总是错误的把两者割裂开来,似乎相互抵触,并觉着抽象高于具象。其实,这不是一个谁高谁低、谁先谁后的问题,而是相互依存、水乳交融的辩证关系问题。抽象在具象之中,具象在抽象之外。在具象之中包含着抽象的因素,而抽象又赖于具象。具象的样式有时其指向有时却是非常具象。基础教学,既在于准确深入的把握与表现物象,更在于从物象中抽象与领悟出点、线、面及体量转换组合的规律和精神,这是教学过程中应该把握的两个方面,也就是两条腿走路。这是基础学习的最佳姿势。

材料的训练与研究也是我们院校亟待解决的大课题。一方面,材料的质量对于艺术品的价值具有重要意义,但更主要的是材料的特性而表示出的特定的语言,也是我们艺术语言的重要来源。材料的语言极限和材料的异端走向都能为我们开拓出一个新的“桃源”。过去我们常常引用一句老话叫做“胸有成竹”,进入材料,便是从无“竹”开始。我们已习惯于精神的物化(外化)这种常规的艺术表现方式,但通过物而悟化的精神,这种逆向的行为方式,也不啻为一种极好的方式,这样便能使艺术和教育更呈主体化、多样化。

比赛期间,组委会还组织了一次外国艺术家往西安等地参观考察活动,从他们回来后的那种激动和兴奋,不难看出他们对中国古代文化遗产的那种惊叹和崇拜,但我并未有任何的自豪感,好像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誉与我丝毫没有关系。在我以为我们的雕塑是从本世纪开始的,准确的说是从西学开始的,大汉的那种古朴博大的风范,自由浪漫的情致,神秘庄重的精神,早已荡然无存,销声匿迹了。哪里去了?也许这些艺术家(其实他们从未有享受过艺术家的厚遇,虽然他们为人类留下了多么辉煌的业绩)迫于生计,而不得不分流走向民间,诸如:玉雕、牙雕、木雕、泥人之类的工艺雕刻,以其谋生。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悲哀。当我们重新开始的时候,又正是我们的民族发展的最低潮,民族自尊与自信也到了最低点。人们纷纷崇尚西方,向往西方,于是我们又从西方请回了雕塑这门神——这个无论从长相上还是精神上都与我们有着天壤之别的神。归纳东西艺术的走向,我们不难看出西方是从自然走向精神,而东方是从精神走向自然。优与劣,长与短,进步还是落后,无需定论,但我们是否应该修建一条沟通衔接历史的大桥,以找回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份自信与精神,至少也使我们不愧为曾有过的辉煌。

“接轨”是近些年来比较时髦的专有名词,也许这是我国经济发展,文化事业发展的大趋势。非常庆幸的是在我还没有充分体会出“接轨”的必要性时,便有了一次与外国艺术家亲身接触的尚好的机会,通过共同的生活与工作,我有机会反照自身的位置,行为方式与思维轨迹。我想,通过广泛的接触,深入的了解,并同时不断的反省自身,我们便不难找到真正意义的“接轨”的岔儿口。

 

( 摘自《当代学院艺术》第9 )

                                                   1996.9.20


无雪的暖冬 (2007/1/12 9:43:34)
   

无雪的暖冬

    /黄兴国

 

据气象预报,明天降温且有风。

气温并没有降,但确实起风了。风在院子里卷起许多枯叶和尘土,使得本来无形的风有了形状。而风却是暖的,一点也不似冬天的风那么凛冽刺骨。

树上的叶子还不曾落尽,却觉着又要萌出春天的嫩芽。倘若真的如此,那些芽子会是绿色的吗?还能成长并蓬起遮日的绿荫吗?不知道。现在有许多事情都变得让人捉摸不透。报上引载了科学家们的论断,说什么温室效应。但这样的暖冬却在四十年前出现过,这也是报上说的,那时可没有什么温室效应。

不过,照这个意思下去,没准儿明年的冬天还要暖和。

但毕竟是冬天了。太阳总是晚起早归,懒懒的。即使挂在当空也总是被许多层说不清有多少含量的混合气体围困着,人们甚至看不清太阳的轮廓,就像散了黄儿的鸡蛋,只是凭着那散淡的光来辨析太阳的位置。阳光下的楼房和人影子,也没有了清晰的轮廓,扑朔迷离。若是在古时候,那麻烦就大了,因为那时的人们全是靠着日头的位置和由阳光带来的影子来判断时辰的。好不容易发明的日晷也没有了用场。没有了阳光和时辰的日子,便是浑浑噩噩的。

地面的空间是越来越小,楼便越盖越高,间距也越来越近。楼在楼的影子里遮遮挡挡。人在人的影子里,躲躲藏藏。距离是近了,而心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想看远一点的景,放眼不了几米便是重叠在一起晃动的人群和奔驰不起来排成长龙的汽车,再不就是一幢赛过一幢的高楼大厦。抬头往天上看,更是不忍,铅一般的颜色。人们只有从过去的诗里去读碧蓝的天空和如洗的白云。或者把自己锁在家里从那十几英寸的屏幕上,去了解自己看不到的东西。怪不得近些年电视机的销量在不断地猛增,屏幕也越来越大,以满足人们视能的逼真感。有钱的人家索性把画家的原作买回家替代了印刷品,一来附庸风雅,二来也使得斗室拥有了绿树、清水、蓝天和远山,或者别的什么让人觉着美的东西。于是画家们也异常地兴奋起来。因为精神价值的物化,才使得精神具有了现实的意义。

外面的世界是很大,而出门便是拥挤和嘈杂,视线里展现不出一个完整的形。小摊贩们沙哑的竞卖声也已超出了物的诱惑而着实为喧闹的街道增加了几分烦,并对过往的行人构成了伤害。进得门来,虽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却是完整的、安全的。于是人们便不再关注公共互有的空间,而钻进了自己的小窝,拼命地装修自己的小王国,使其尽可能地豪华温馨。拥有一个家庭,便是一个世界,只要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左邻右舍便不再有什么关照和往来。怪不得一些酒吧、酒城、歌厅在城里蜂拥而起,而且越做越火,那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无家可归、有家难归和有家不愿归的“孤魂野鬼”。昏暗的光线不仅隐藏了人们的真实面容,涌动在血液里的酒精也会使萌发的欲望更接近真实。最精明的要数商人,他们总是能够适时地找到那些值得他们“关怀”的部落族。

鸽子窝一样密集的楼房,人们不再拥有自家的屋檐儿,即使有也不会在那滴水的地方挂下一串串的像钟乳石般的冰柱。想想小的时候,拾根小棍儿沿着屋檐儿轻轻地溜扫一下,在阳光下闪着五彩光的冰柱和冰茬钻进领子里,激灵一下脖梗子,尖叫一声,好爽呀!

昨晚,也不知谁家的水龙头坏了,要不就是停水之后忘记关上打开的阀门,跑了满屋子的水。水从屋子的门缝儿里溢出来,又沿着人们必走的楼梯一步一步地漾出楼外。毕竟是冬天,地面上来不及渗入干燥的地下的积水竟也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那也算是冰吗?就像刚要成年的小小子嘴巴上的绒毛般的胡须。你只管去踩,不会跌跤的。

想溜冰吗?只好花些钱去那人造的冰场,登上专业的冰鞋,去寻觅儿时的快乐。那些制冰的机器便肆无忌惮地往空中排放大量的氟气,去吞噬大气层中保护人类的臭氧层。科学家们早已告诫人们,将来是要遭报应的。而这些便利当今人们生活和娱乐的哪一项发明,又何曾不与科学家们有着密切的关系。烟商们更可恨,一方面不断地加大生产量,不断地推出新品牌,并在包装上极尽能事地给人以最大的诱惑,恨不得从娘肚里刚刚出生的婴儿都叼着烟卷,以牟取最大的利润;一方面还要在烟盒上“郑重”地告诫烟民:吸烟有害健康。这应该是本世纪最滑稽也是最荒谬的事。人们似乎永远也掂对不清今天与明天的关系。而做为现实人自私的选择,便是拥有了今天我的快乐和方便,至于明天是什么,属于谁,那就管不了许多了。

其实,人最大的无奈要算是对自然的无奈。它高兴下雨就下雨,高兴下雪就下雪,想在哪儿下便在哪儿下,想什么时辰下就什么时辰下,你有法儿吗?没法儿。这不,今年的夏天,这个城市久旱不雨,而北边不远的地方大雨连绵,竟成水患。于是有人信口说道,如果我们所有的居户把自家的电扇搬出来,放在自家屋顶上,向着南方,同时开足了风力吹,兴许能把北边那块儿下雨的请过来。能吗?痴人说梦吧。不过,如果人们真的这样做了,那场面一定骇人。倒使人们联想起过去的人们匍匐在干裂的土地上求雨的情景。

罢了,还是随着自家的电视去淋雨踏雪吧。虽说不会有肌肤的切身感受,便至少也能“望梅止渴”,以解些许的期盼之苦。

想想小的时候,几乎每年旧历初一的早上,总是大雪封门,满天飞舞的雪花,扑在脸上。爆竹炸碎了五彩的纸屑,散落在厚厚绒绒的雪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香味,浓浓的。辈分高的人家,早早地把老人请起了床,端坐在中堂的八仙桌的两旁,专等着小辈儿们排着队上来孝敬几句好听的。桌上燃着两根红红的蜡烛,把个中堂照得暖融融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和穿着整齐新装的小小子,一帮一伙地由大人们引着,挨门挨户地去磕头拜年。

然而,这一切竟如童话般远离了我们的生活。

剩下的便只是放假聚会和吃喝。放假已不稀罕,每周都有两天;交通的便利使得聚会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人们对过去的事儿已经淡漠,叙旧也就没有了情致;吃喝更是平常事。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不经冰封寒锁的冬天,便不会有绿上树梢的那番欣喜;不沐晶莹的瑞雪,更不会有春雨沁腹的那份滋润和温馨。

不经冰封寒锁的冬天,便不会有绿上树梢的那番欣喜;不沐晶莹的瑞雪,更不会有春雨沁腹的那份滋润和温馨。

又要到年关了,仍不见一丝的雪。

唉!好寂寥的暖冬。

 

一九九九年冬

 

 

(摘自《当代人》200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