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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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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chang

真实姓名: 张锠
所在地区: 天津.天津
博客类别: 雕塑委员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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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泥人张第四代传人张锠 (2006/12/27 16:31:35)
   探索始于石雕《心声》

  这是一个寂静的深夜,楼群中的一扇窗户还透着灯光,房间的主人还在那里忙碌。这亮着灯光的房间就是“泥人张工作室”,房间的主人则是“泥人张”第四代传人张锠先生。

  此时的张锠,正伏案、执笔,为一件探索性的作品勾勒着构思草图,一张张变体图形,重叠交错地摆放在案头,张锠审视着草图,在漫漫的沉思中,将其中一件绘有竖琴与月、人组合形成的草图,放在雕塑台前,并迅即取泥依图捏塑立体小稿。同时不停地摆放着人、月、琴的空间位置并调整着虚、实形体的空间布局。这时的时钟已指向了12的中心点,但张锠并无倦意,他随着时钟一分一秒的渐进,依然推敲着雕塑立体小稿的构图形式……

  张锠之所以如此倾注心力,反复推敲,是因为这是张先生运用“泥人张”彩塑技法与石雕工艺的结合,探索性地将“泥人张”彩塑的软质材料,拓宽为硬质材料的汉白玉,所做的第一次实验性的艺术尝试。

  是的,160多年来,“泥人张”几代一直是与经过特殊加工的胶泥打交道。塑造时也是使用木或竹制的“压子”等工具。而今天,张锠面前摆放的是一块汉白玉石,使用的工具也变成了锤子与金属凿子。工艺也一改过去可做加或减的塑形方法,而成为只能做雕刻的减法。无疑,这将增加创制的工艺难度。因为用泥创作的时候,出现失误时可以补上泥重新创作。石材则不行,要求准确无误,哪一部分出现失误,都将无法弥补。

  但是工艺实践的难关,并没有磨灭他的探索热情,张锠反而凭着他多年的艺术实践经验,并遵循已初步掌握的石雕艺术规律,依已有的立体初稿,创制完成1比1泥塑放大定稿。最后,也许是他那再硬的骨头也要啃的精神感动了上苍,也许是多年的技艺厚积薄发发挥了作用,这次,他在师傅的配合下,用点线机顺利地将其初试的汉白玉作品打造完毕。这件汉白玉石雕作品名为《心声》,高2米、宽2米、厚0.6米。这件作品是将一位弹奏竖琴的少女组构于半月形的适形空间之中。从少女低首、蹙眉、凝神的表情与轻弹慢奏的动姿中,似表现在寂静的月夜中,少女发自心底的心声与心曲。她那思念亲人的微妙情感表达,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圆的适形,更增添了少女祈愿如牛郎织女样的团圆重逢。

  一件尝试性的新材料之作,集聚了张锠的智慧与执着,也记录了张锠 为掌握、适应石雕工艺的限定性,所走的实践—探索—实践之路,更为“泥人张”彩塑艺术在继承的基础上,拓宽题材、拓展材料、延伸空间,走创新之路,增添了极大的信心。

  “泥人张”的代代传承

  清道光年间,浙江绍兴有个叫张万全的书吏,丢掉官职后,辗转流落到天津谋划生计。在他临时的住地有一烧制砖形的窑场,他就试探性地取泥塑形,并经烧制,添绘简单颜色,成为一件造型粗犷的动物玩具,拿到市场售卖,竟然得到顾主的认定,换回了银钱,于是他就以此作为谋生的手段,落户京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儿子张明山,不仅学会了捏塑泥玩,而且经过苦心钻研,勤奋学习,逐渐掌握了捏塑人像的方法,而且手艺达到“对人捏像,谈笑自若,顷刻捏就,逼肖其人”的程度,名声也越传越远。

  有一次,天津名丑刘赶三来到戏楼准备演出。刚上台忽然发现台下坐着张明山,随即他便抱头跑回后台,生怕张明山把他的丑态捏下来,于是招来满堂大笑。由此可见张明山出神入化般的泥塑手艺。另外由于他为人正直,其手中的泥塑也疾恶扬善,得到百姓的极高赞誉,于是老百姓便送给张明山一个亲昵的称谓———“泥人张”。

  第二代“泥人张”张玉亭,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其代表作品有表现下层民众的《360行》、《吹糖人》及《钟馗嫁妹》。作品风格趋向动中求变,形体衣纹刚劲奔放,强调造型对比、有张有弛。而《360行》、《吹糖人》、《钟馗嫁妹》均被列为国家一级文物。

  “泥人张”第三代张景祜(音:户),分新中国成立前与新中国成立后两个时段。1949年前继承叔叔张玉亭的彩塑技艺和方法。1949年后参加天津美术工作队,1950年调到北京,先后工作在中央美术学院、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北京市工艺美术研究所。其间张景祜已经逐步吸收外来文化,形成精湛的技艺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在这里,他既有工作室又有助手,还荣幸地被选为全国政协委员。1954年,毛主席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张景祜时,称赞他的《惜春作画》好。另外,周总理在一次接见他时语重心长地说:“泥人张是民族艺术瑰宝,你只有1个徒弟不行,要有10个人。你找不到我帮你找……”其后,小平同志和温家宝总理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问及“泥人张”的情况。这表达了党和国家领导人对民间艺术的关爱之情。在这160余年,几代“泥人张”名扬海内外,并从国外捧回了巴拿马、东京等博览会的二十几个大奖,为国家赢得了荣誉,也为民族民间艺术增光添彩。如今承传了六代的泥人张彩塑艺术已如郭沫若先生题词那样得以发展:用泥造人首女娲,明山泥人锦上花,明日造人只一家,而今桃李满天下。  

       

        幼年张锠的泥土情

  在张锠居室入门处挂着一副由著名学者曹宏年题写的对联,上联是“捏神绝技传中外”,下联是“塑像奇才贯古今”。是的,幼年的张先生是在一个充溢着艺术氛围的环境中长大的。“泥人张”几代人工作、生活在天津西北角韦驮庙东街的小院,而这小院也是张锠出生、成长的地方。从小他就迷上了泥土和用泥捏制的那些小泥人。幼年的张锠充满童真、童趣,有时竟会和那些自制的小泥人玩起过家家,他会认真地为它们安排好各自的角色,这个小人头发长,那就当妈妈;那个小孩头发短,那就当爸爸;当他拿起一个特别小的泥人时,想了一想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你的个儿小,就当他们的孩子吧。”

  9岁那年,张锠的第一件泥人问世了,这件习作是在父亲的指导下临摹的仕女头像。据张先生回忆,那是一个星期天,繁忙的父亲正好有时间。于是平时经常缠着父亲要学捏小人的张锠,这回如愿以偿地与父亲郑重其事地坐到了泥塑案子前开始学艺。首先父亲仔细地讲了一下泥塑的基本方法,随后,张锠要把摆放在台前的泥塑仕女头像对临下来。

  平时随意捏泥人,张锠比其他小伙伴捏得都快,而今天在父亲的注视下,自己的手怎么就不灵便了呢?仅仅一个头像就做了好几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当捏塑眼睛的时候,怎么越看越像睡眼蒙龙,好不容易把五官捏塑完了,可是摆好了一看,连他自己都笑了,本来临的是一位清秀的少女,一下却变成了爱斯基摩人的猩猩脸。

  这时候,父亲拿过工具,迅速地在泥像上捏捏、压压,并一面修改一面讲解为什么这样改和怎样修改。经过父亲的现场操作和讲解,他很快就领会了其中的奥妙,那就是要从几个角度进行观察和塑造,这样才能避免平面化的猩猩脸。于是他接过工具,重新捏塑临摹头像。经过三塑三改,改了又塑地不断反复,直到捏塑的头像让父亲基本满意,父子二人才高兴地去吃晚饭。

  兼收并蓄创新发展在

  张锠的彩塑实践中,其学习方法是学习塑头,到一定程度后,以头为标准添加身体,进行整体对临,以后再将其从依形对临到默塑其形,最后依图塑造,即根据平面图画,创造局部塑出立体人形。于是张锠在家学丰富营养的哺育下,进步很快。高中毕业后,他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泥塑班,开始了艺术院校的系统学习。在此期间,他学习速写、素描、雕塑史和中国美术史,并深入研究中外雕塑艺术和民间艺术。当他经历了在北京市工艺美术研究所艺术创作实践的锻炼后,又于1979年考上中央工艺美院读研究生,其间得到导师郑可教授、何燕明教授诸多教诲,使他在艺术理念与创作技能方面有了很大的提高。并于1981年留校任教。在教学之余,他进行了大量的创作实践。同时他热爱生活,关注生活,反映生活,曾在几年里,他进山村、上海岛,采风于30多个少数民族地区,创作出《山村女教师》、《老舵工》等出色作品以及多件、组反映少数民族生活的作品,参加国内外艺术展览会。其作品被海内外收藏家及博物馆收藏。

  张锠说:“吸收外来文化中的精华,分析研究,为我所用,以形成富于表现力的艺术形式,这是时代使命和责任。”就前三代“泥人张”的作品可见其表现风格均为传统的写实性,其作品栩栩如生、真实、细腻。然而比较张 的作品,均是既继承传统又吸收民间和外来艺术的精华,融入现代审美观念,使其从真实细腻到简洁夸张,从写实到写意,逐渐形成现代装饰性的艺术风格。在设计“92中国友好观光年”吉祥物———“阿福”时,张锠便采用了写意的装饰方法,进行形与色的设计。这件作品的主体是一个约8厘米的圆形。作品的上半部分塑造了一个胖娃娃形象,娃娃戴的帽子是用莲花和鱼,蝙蝠和寿桃,组成吉祥图形,成为阿福的主体形象,表现吉祥与吉瑞的主题。在吉祥物的下半部,有红、绿、黑3种颜色结形成飞鸽的形象,以此表现和平的使者将迎来五大洲的朋友,在其下方以绿色线形,描绘了长城形象,以此表现此次活动的地域性,活动是在中国主办。

  总之张锠既有家学,又与院校系统教学相融互补,同时在其艺术实践中,又兼收并蓄国内外姊妹艺术之长,在“泥人张”艺术的继承与创新中,做了有益的尝试。

  从架子走向城市空间

  时代赋予“泥人张”创新、发展的使命,张锠不负使命地努力实践着,要将架上的泥人变成大型作品,让作品进入城市空间、进入百姓生活、进入社会的各个角落。也可以讲,要让得于民的“泥人张”而今还于民。

  张锠的探索,首先是材料的延伸。张锠把前辈们根本不曾使用的陶瓷、玻璃钢、不锈钢、铸铜以及各种石材应用到创作中。他还将泥塑烧制成低温陶,并着以丙烯颜色,使得作品的强度提高了,同时也给作品“穿上了各色服装”,让其更加经久耐看,易于保存,不易褪色。在新的理念指导下,他的铸铜作品《钢人铁马》、石雕作品《孟姜女》、喷铜作品《园丁》、彩雕作品《山村女教师》、彩塑作品《老舵工》都记录他继承创新的实践轨迹,也使他为祖国优美画卷增添点点绚丽色彩。

  “2005年世界旅游日”,中国主会场,设定在中国连云港市召开。为此张 接受了旅游日组委会交给的为大会设计标志及标志性雕塑的任务。在理清各项设计要求之后,张锠又亲自奔赴主会场,仔细观看了现场的空间、地势和环境。回来后他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反复构思,理清了几个设计时需要突出的重点。第一要突出旅游这一主题,要紧紧抓住世界性与流动性;第二要突出地域性,是在中国的连云港;第三要把握住艺术形式,应该运用“泥人张”的艺术技法和材料工艺的结合,形成有现代审美的装饰风格;第四要以不锈钢彩喷为材料,这样能与环境融合。

  当设计理念与设计方向明确后,张锠几经修改,将设计定稿制作完成。这件名为《凤托金猴》的不锈钢雕塑,由线面结合组成的两只凤凰,托起一个圆的适形孙悟空浮雕造型。其简练意象的造型会留给观者无限遐想,而雕塑本身也代表了悠久的文化和花果山这一特定的地域性。张锠说这是一件具有现代风格的作品,主体上的两只凤凰用不锈钢材料制作,而不锈钢材料也正适合这种线面结合的工艺造型,其中空的内部结构是以金属框架结构而成,在其表面焊接不锈钢钢板,决定了作品的高强度和耐腐蚀性,旋转且具升腾感的意象造型象征了旅游的运动和流动性。不锈钢彩喷红、绿、蓝三原色漆寓意三原色可以调配五光十色的缤纷色彩,以此表现将来的繁荣与发展。孙悟空的塑造采用不锈钢镀钛工艺,并以浮雕形式表现,就是要把活动的地域性(连云港市花果山)表达清楚。

  设计工作完成后,张锠又加入到对《凤托金猴》的制作中,他和助手们一起穿梭于工地和设计室,一个个设计难点被解决,一个个施工难关被攻破。最终,这尊具有标志性的大型不锈钢雕塑屹立于世界旅游日大会的主会场。欣喜之余,张锠非常理智地认为,虽然探索于公共环境中的城市雕塑又一次获得成功,但这仅代表他的过去,而新的探索、新的实践又将开始。

  因此探索—实践—再探索,更广阔的空间是张锠无尽的求索与追求。


“泥人张”的传承从不排外 (2006/12/27 16:28:41)
   

    在泥人张第四代传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张锠的工作间里,料器大师邢兰香正拿着自己的“翡翠白菜”作品,向张锠请教。北京市今年下半年拟举办一个传统工艺美术作品展,邢兰香打算以白菜为主题参展,但她摆来摆去,总觉得自己的作品还有欠缺,就拿着作品来到张教授这里请教。看着张教授为她改进作品,她由衷地赞叹说:“我以前设计的白菜都是一棵棵整齐排列的,张老师给我进行了重新组合,又加了怀抱白菜的泥塑娃娃,这就好看多了。虽然都是艺人,但教授就是教授,就是不一样啊!”

   在张锠这个小小的工作间里,摆满了他创作的各种泥塑人物,有表现神话故事的“嫦娥奔月”、“精卫填海”,也有寓意喜庆吉祥、胖胖乎乎、稚气可爱的“小阿福”。一组陈列在橱柜里的塑品更令人叫绝,这是根据聊斋故事《促织》情节塑造的一组泥塑人物,有高高在上、大腹便便的统治者、谄上欺下的县令、狡猾诡诈的乡吏,还有因蛐蛐而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的底层老百姓,他们的身体形态、面部表情,甚至眼神都能让人读出一种困苦、无奈和挣扎。在这些精美的艺术品面前,我不禁对中国民间泥塑艺术升起了由衷的敬佩仰慕之情。

   泥人张彩塑艺术,从一个民间艺人在小作坊里用泥巴创造的“小玩意儿”,经过几代人的传承,至今已有150多年的历史了,张锠是目前第四代中惟一的传人。张锠从小就生活在“泥堆里”。在他住的韦驼庙东街,“前面是作坊,后面是住家”,张锠闻着泥巴味出生,玩着泥巴度过童年,高中毕业后考进了工艺美术学院,学的仍是泥雕,与泥巴结下了不解之缘。“我做泥塑一直感觉很快乐。我父亲生前经常说‘泥人乐’,我确实有这个体会。”他说,只要一进入泥塑艺术的创作,他就‘荣辱皆忘’,饭都顾不上吃,一连好几个小时沉醉其中。即使在“文革”期间,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创作。现在虽然退休了,他每天仍离不开泥巴,常常干起来饭都顾不上吃。

  对泥塑艺术的现状,张教授觉得年轻人只对外来文化感兴趣,对本土文化不愿多了解,这很不好。“其实我们中国的民间文化非常伟大,如陕西麦积山千佛洞、敦煌石窟里的雕塑,都造得十分辉煌,一点也不亚于西方的古雕塑。不过从大背景看,中国本土文化的处境艰难,因民间艺术家群体老龄化、社会艺术形式多元化、市场因素的影响等等,使泥塑传承面临挑战和压力,因为民间艺术创作,是需要经得起寂寞和清贫的。

  张锠教授认为学泥塑首先要学做人。作品是有生命力的,是作者心灵的映照,而不只是技能的展现。他说他父亲在世时常爱提到曾子说过的话:“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这也是他为人做事的准则。他认为作品也蕴含着作者自己对人生的感悟。

  在漫长岁月中,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张锠总记着父亲当年对他讲的话:“人不要老想着名利,越想名利就越得不到名利。”在清华给学生上雕塑课时,看到一些学生受社会影响,不安心于基础知识学习,他就告诫学生说,泥人张有今天的声誉,是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刚开始做泥塑时,张明山没有社会地位,没有知名度,只有个小作坊,灯光昏暗,工棚简陋,几个艺人成天埋头与泥巴打交道,专心致志于自己手上的泥塑艺术,那时并没想过什么名扬天下,但最终却得到老百姓的广泛喜爱。

  张锠教授目前教的泥塑课是清华大学100个精品课程之一,对此他很自豪。虽然他已退休,但每天仍在研究泥塑艺术,面对着快速发展而又变化万千的社会,张锠对这门民间艺术的传承仍抱有乐观的看法。他说:“100多年来,泥人张的传承是从不排外的,不仅传给家庭内成员,也传给外人。泥人张现已有了第五代,第六代也在培养。我要把家族艺术传给社会。”